凡煙小說

2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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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昏時分,北風呼嘯而過,吹動起草原上半人高的黑麥草,發出一陣陣“嘩啦啦”的響聲。

站在納爾河五十米遠的一處坡地上向西看過去,視野無盡地拉長,消失在天和地連接的地方,那裏霞光萬丈,太陽正在緩緩下落,留下一道長長的影子,燒紅了半邊天。

每次楚君幕洗澡的時候樊尤都會站在這處小坡地上,目不斜視地眺望遠方。

“嘩啦嘩啦”地撥弄河水的聲音清晰地傳進他的耳朵裏,聲音一停,樊尤的耳朵微動,立即往楚君幕的方向看過去。

楚君幕已經上了岸,**的男性軀體一閃即逝,隨即被一身黑色勁裝裹住。

即便如此,對樊尤來說已經足夠他再次想起昨夜之事,眼中不由閃過一抹慌亂,這一幕落在楚君幕眼裏,卻是無端添了份趣味,雖說可有可無,但在這缺衣少食的偏遠邊塞還能再找到什麽樂趣呢!

待樊尤走近,楚君幕難得多看了他一眼,神色戲虐地道:“今晚在我帳外候著,不許回去。”

“是。”

楚君幕無論說什麽,樊尤永遠只會說“是”,不反駁,不問緣由,乖順得像草原上的牧羊犬,忠誠,聽話,是楚君幕訓練出來的死士當中最成功的一個,也是最令他滿意的一個。

因此,楚君幕不會僅僅為了一時的歡愉去動樊尤,他需要的是一把沒有感情的刀,一把除了他,不會為任何人,任何事情所動搖的刀。

若他真的動了,那這把刀也就沒用了。

草原的天黑得早,太陽一落山,周圍立即陷入了一片黑暗中,除了呼嘯而過的風聲和巡營士兵來來回回的腳步聲,士兵營帳裏偶爾還會傳來幾聲汙言穢語。

想必是來了幾位營妓的緣故,他們已經好幾個月沒開葷了,正饑渴難耐憋得慌,現下楚君幕終於松了口,誰還能按耐得住,當然是先幹他娘的一泡再說!

楊雲章和霍鷹已經快馬加鞭出使那裔部了,若兩軍能夠聯合起來,幾日後又將迎來一場大戰,到時候誰敢保證自己能夠活下來?

沒人願意打仗,沒人不怕死,即便是戰功赫赫,久經沙場的將領他們也一樣怕死,區別只是在於他們對待戰爭,對待死亡時的態度不同罷了。

楚君幕的目的不是讓士兵及時行樂,而是為了鼓舞士氣,讓他們在大戰在即之時能夠苦中作樂,拋除戰爭來臨之前的恐慌。

想打贏一場戰爭,最重要的不是你的兵馬有多強壯,而是如何穩固軍心,鼓舞士氣,否則縱使你的軍隊再強悍,若軍心渙散,那也是敗局已定。

這也是為什麽楚君幕能夠以僅僅兩萬多的部眾駐紮在這草原上,成為令草原各部落聞風喪膽的鎮北王的原因。

“探子來報!”隨著一道洪亮的嗓音,“嘚嘚”的馬蹄聲由遠至近,最後停在離楚君幕營帳一百米遠的地方,來人風塵仆仆地翻身下馬,在軍奴通報過後匆匆沖入了楚君幕的營帳。

同時,早上被帶走的赤奴女人也隨軍奴來到了帳外,她此時已經脫去了奴隸的衣服,換了一身水藍色長裙,額間懸著一顆水滴狀的藍寶石,幾股同色流蘇匯集在腦後,頷首低眉往那一站,立刻使得那些巡營士兵舉著火把紛紛側目。

這是一個美麗的草原女子,也正因如此,她才會被單獨送到楚君幕身邊。

一直候在一旁的軍奴習慣性地貓腰站著,眼珠子滴溜溜一轉,轉到赤奴女人身上,再滴溜溜一轉,轉到樊尤身上,看他那副賊眉鼠眼的模樣就知道心裏藏著事,八成是知道了什麽秘密又無處可說,自個兒觀察自個兒樂呵著呢。

探子進去還不到半盞茶的功夫,樊尤卻已經在這帳外站了兩個多時辰,他稍微松了松握著刀柄的手,正打算閉目養神,一道尖銳的喊聲突然打破了營地的安靜。

“刺客!有刺客!保護將軍,抓——刺——客!”

隨著這道突如其來的喊聲,一大群人同時沖出營帳,舉著刀劍橫沖直撞:“哪裏?哪裏有刺客,老子剁了他的狗頭!”

“出來!有種給老子出來!”渾厚沙啞的大嗓門震天響。

“快!那裏!跑了,快追!”話音一落,所有人找到了目標,立即隨著那名喊話的士兵追了上去。

然而,當這撥人離開後,有一道黑色的人影迅速從某個士兵的營帳後竄出來,逃向納爾河的方向。

楚君幕被一群將領圍著站在營帳外,看了眼那條人影逃跑的方向,眼神一狠,朝樊尤示意:“去,把人抓回來。”

“是。”樊尤一閃身,迅速朝著納爾河的方向追了上去。

楚君幕一甩袖,冷冷地“哼”了一聲,轉身進了營帳,其他人也立即跟了進去。

沒有火把的照亮,草原的夜黑得伸手不見五指。

伴隨著延兵營地隱約傳來的喧鬧聲,有兩道人影一前一後地飛奔在納爾河岸,發出“噌噌噌”的響聲。

樊尤“嗆”地拔出劍,健步如飛,離刺客越來越近,眼看他的劍就要刺入那人的胸膛,誰知半路突然沖上來一個人擋住他的路,直接與他拔刀相見。

更糟糕的是,此人的功夫竟然與他不相上下,兩人久久沒有分出勝負,樊尤也未能脫身去追刺客。

樊尤有些急了,楚君幕吩咐的事他還從未失手過,這次卻竟然被一個突然冒上來的人輕易絆住了手腳。

他不能失去楚君幕對他的信任。

樊尤開始招招直擊他的要害,令他感到奇怪的是,對方竟然輕輕松松就化解了他的招式,改守為攻,一步步開始壓制他,卻又不傷他一分一毫。

延兵營地不再有喧鬧聲傳來,草原的夜重新恢覆了平靜。

納爾河岸的刀劍碰撞聲還在繼續,樊尤很快察覺到對方似乎不想再與他繼續打下去,再一次壓制住他的招式之後就要轉身離開,樊尤趁機猛地竄過去,手中的長劍就要狠狠割開他的喉嚨,那人卻早有察覺,再一次輕松地擋開了他的招式。

在樊尤的長劍偏離那人的要害時似乎隔斷了他脖子上的什麽東西,在掉到地上之前落進了樊尤的手中,那人摸索了一陣,似乎慌了,提劍就朝樊尤沖了上來。

這次對方不再有所顧忌,招招致命,就為了奪走落在樊尤手中的東西。

就在兩人又一次陷入對峙,難分勝負的時候不遠處突然傳來多人的腳步聲和說話聲,聽聲音,似乎是附近巡邏的延兵。

那人終於不敢再戀戰,迅速轉身消失在了黑暗中。

樊尤摸了摸手中的東西,也不管被那人不慎刺中的肩膀還在流血,提劍便往營地方向走去。

與此同時,楚君幕的營帳內,眾將領還未離去。

“將軍,樊尤遲遲不來,不會有什麽危險吧?”高詹遲疑地道。

“末將去看看,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刺客逃了去!”先鋒軍統領葉紹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,隨即被另一個人攔住,“你現在去有什麽用,再說樊尤從來沒有失手過你也不是不知道,再等等吧。”

楚君幕坐在軟塌上沒說話。

“咦,肖將軍呢,怎麽這麽久不見他進來?”不知誰說了一聲,眾人面面相覷,“是啊,肖將軍去哪兒了?”

就在這時,隨著營帳外傳來軍奴的一聲“肖將軍”,肖士戎嘴裏叼著根麥草跨了進來,坐下來的時候拿掉嘴裏的麥草打了個哈欠看向楚君幕:“外頭站著的可是早上的那個赤奴女人?”

“肖將軍,都什麽時候了還在討論女人!刺客還沒抓到呢。”先鋒軍統領葉紹最看不慣肖士戎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,奈何他是副將,除了平時一有機會便與他作對,真拿他沒半點辦法。

“急什麽,不是去追了嗎,等著吧。”

葉紹用鼻子哼了一聲不再說話。

沒過多久,營帳厚重的簾子再次被人掀開,樊尤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。

眾人的視線立刻齊齊落在了他身上:“怎麽樣,刺客抓到了嗎?是什麽人,看清楚了嗎?”

樊尤握緊了手中的東西,跪下來垂著頭,語氣沒什麽起伏:“刺客逃走了,樊尤有罪,甘願受罰!”

眾人集體緘默。

楚君幕“謔”地起身,緊緊皺著眉頭來回走了幾步:“不等楊大人他們了,明天就出發前往渡冥河,越快越好。”

“將軍,這,這……”高詹這了半天都沒說出什麽話。

楚君幕自然明白他的意思:“我相信楊大人會說服那裔與我們聯合起來打濰禹族的,什麽都別說了,都出去吧。”

眾人心事重重地出了楚君幕的營帳,肖士戎越過跪在地上的樊尤時瞥了眼他肩膀上還在流血的傷口,丟下一瓶藥,離開前湊過去說了聲:“小影衛,看本將軍對你多好!”

想虐攻的小天使再等兩章哈,會虐噠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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